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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命不可承受之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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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翩若惊鸿  

2011-12-11 20:31:39|  分类: 悬崖上的樱桃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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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在旅途,当一切景物似曾相识时,很容易联想到故乡,他对故乡过去和现在都拥有着挚热的情感,虽然孩提时代他们就举家迁出,这种爱的力量在他居住在那里的岁月没有察觉,确实,故乡是一个平淡而朴素的小山村,蜿蜒的小路与参次不齐的梯田。稀稀落落的烟火,平庸无奇的建筑,千篇一律的牛角尖的青瓦房,无论是月落还是晨起,薄纱笼罩着的村庄总是那么的幽静与安祥。

现如今故乡更像一个落魄的老人,孤独的过着他的风烛残年。那里已经不适合人居了吧,不知何时起,故乡的阀门给冲开了,给一批批贪婪的目光盯上,那些目光足以吞噬故乡的每一寸土地。因为资源丰富,故乡给翻了一个遍,到处是遍体鳞伤,满目疮痍。每一片热土后面都有一群执着的人们。再多的金钱也无法诱惑他们,他们离不开生存的家园。贪婪的掠夺者不会善罢干休,他们一步步的向前推进,破坏,摧残,逼迫,人们不得不退守,当最后的一寸土地失守,绝望中的人们最终为了后代的健康繁衍,不得不作出艰难的选择,无奈迁徙。

所谓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,大抵就是如此吧。

窗外的风景随风而逝,他想有一段轻松的旅程。他躺下来睡觉,感受到邻席的她均匀的呼吸,朦胧中,感觉列车前行的异样,火车轮子与钢轨摩擦的声音很尖锐,忽然速度加快,有人马上惊呼起来,火车要出事故了,这个念头刚从脑子里闪过,他看了一眼她熟睡中可爱的脸,瞬间他就被抛出去了,感觉前面东西也被挤压开了。伴随着一种很异常,很奇妙的感觉,一双温暖的手托起他的身体,有人微笑的注视着他,轻轻地向上抬,他很舒服享受着,沉醉。。。。。。

仿佛回到他小时候在故乡一次落水的情景,初春,泥土还未完全解冻,依然清冷,他穿着厚重的棉袄,步履蹒跚追赶着上学的哥哥姐姐们,他很想跟着去上学,途经一处深塘,一只水鸟受惊飞走,他的目光给深深地吸引,他停下脚步在塘边拉一处靠边的枯萎荷叶,想看看底下有没有藏匿着水鸟蛋,就这样一扯身子向前一倾,他就滑进了水里,他经历了人生第一次奇妙的感觉,飘啊飘,像一叶扁舟,没有下沉,越来越离岸,没有冰冷,有一股力量托起了他的身躯,微微的意识,等他醒来,他躺在床上不知睡了多久,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,他的周围站满了亲人,床边的盆子里满满地是他吐出来的脏水。他醒过来了,人们欢呼起来,庆幸他的死里逃生。他醒来的第一句话是,我是给鱼网打起来的么?母亲告诉他,那个深塘淹死过很多小孩子,里面藏着吃小孩子的水鬼,再也不要好奇的靠近。回忆这样的经历,他一点也不害怕,为什么会这样?他相信人的意志只要在危险的霎那战胜了灵魂,命运就会反转过来。他是那么的与众不同,别拘一格。

他又一次复制那种感觉,身体升腾的感觉。等他醒来睁开疼痛的双眼, 他惊奇地发现,自己竟然被甩出了火车车厢,躺在灌木丛中,带刺的树枝刮破了他的脸,火车脱轨了,他周围撕心裂肺的哭喊声,咒骂声,鸣笛声,响声雷动,再一看,眼前一片惨状。车底已经不见了!带血的棉被,支离破碎的食物,七零八落的行李。他费力的支起身子,庆幸自己四肢依然健全,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。他的第一念头就想到了她,他急切地搜寻她的踪影。她怎么样了,这是他最关心的事情。

很快他就发现了她,他就在他旁边的灌木从中,褒着棉被,表情很安静,面色苍白无血色,她的脑后分明有血迹,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他的心头,她是不是快死了。她还没有醒过来。他蹲下身子轻拂她的脸,断裂的宝石项链缠绕着她的卷发,拨开她的乱发他感觉到她微热的气息。她还活着,有救护人员过来了,他们用担架抬走了她。。。。。。

这是有史以来最严重的脱轨事件,海量的报导,海量的电话接踵而至,他得到了无数好心人的嘘寒问暖,可是这一切丝毫无法缓解他的忧心,他的烦躁,他被安排在邻近的一处医院身体检查,他没什么大碍,器官都好,处理好外伤。他开始打听她的下落。他深切的感知,他的焦灼来自于她,她怎么样了?

记得某位名人说过:爱就是一种抢夺,别人偷偷地侵袭到你的心里,霸占了你的生活,喧宾夺主而占据之。爱因为无法自由的兑现令人难以忘记。

如果说在旅途上遇到某个人,让他的心底泛起无数的涟漪,他不是那种容易多愁伤感的人。他是怎么了?他想起了她苍白的笑容,鸽子灰的瞳仁,仿佛还在他身旁温柔而慵懒的吐着香气。

接送专车抵达昆明的时候,他从网上看到了她的名字出现在死亡名单上。记忆中慕丝淡淡的香味,兰宝石项链的幽光,微翘的鼻子,精致的轮廊,翩若惊鸿,那些原本要发生的美妙下文彻底结束了,一个鲜活的生命,就这样毫无预知的消逝。。。。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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